奧古斯特家族,打從軍國統治時期就存在,歷經顛沛流離的奴役時代、遷移海底及建國時代以至現今,是艾殷科吉諾現存的古老族系。

 

他們不畏強權、膽敢捍衛權利及對不公對待發聲,因此屢遭掌權者迫害…但也因為他們強悍、勇於戰鬥且絕不認輸的家風,使他們能夠延續至今。

 

以血聚攏、彼此互信,奧古斯特凝聚整個家族的意識,從勢單力薄遭受欺壓、團結力量對抗不公,以至逐漸繁榮壯大,成為艾殷科吉諾現今龐大的勢力。但奧古斯特家族不以強大自矜,他們制定奧古斯特家訓訓誡子孫,並自訂懲戒律法嚴懲違規族人,他們的歷史隨著艾殷科吉諾延續,族人遍佈軍、政、法、學作為要角,以守護他們所深愛的艾殷科吉諾。

 

有人說,奧古斯特的歷史是血的奮鬥史。

有人說,奧古斯特家族是光明與正義的代言者。

有人說,奧古斯特是律法最低標準的執行者,卻是道德線最高的審查者。

 

無論傳說如何,他們並不是傳說,因為,奧古斯特家族──現在就存在於海底之國,艾殷科吉諾。

 

奧古斯特家族  

 

「──那麼,關於梵德雷決定大方釋放海國戰俘,而阿格瑪王無條件接受的決定,諸位有何看法?」

 

以白色大理石砌成、拱頂挑高的的集會殿中,一群神情肅穆的人們圍在會議桌前,討論此次阿格瑪決定接回梵德雷所釋放的戰俘的消息。此消息一釋出,全海國瞬間進入了不安定狀態,無論是歡騰慶祝的、惴惴不安甚至是悲傷不已的,人民都在等待著這次接回戰俘的行動。但是、對集會殿這群人來說,接回戰俘的行動可不能只有情緒上的反應,他們必須思考應對方式,以避免任何可能危害海國的風險。

 

站在會議桌前方正中央的,是一名高大壯碩、肌肉精實,看起來莫約五十歲許的中年男性。他的聲音低沉渾厚、眼神精銳如鷹,以開放沉穩的姿態面向與會的所有人,儼然是此次會議的主導者。他是梵‧奧古斯特,曾任雷軍團武裝祭司團長,與軍國有無數次交鋒經驗,目前則是奧古斯特家族的現任家主。

 

……。」對於主席的問題,在場眾人彼此交換視線,然後陷入了沉默。

 

荒謬。

  

從梵德雷女王願意無條件釋放戰俘,到他們的阿格瑪王也打算大方收下被俘虜的海國國民,簡直就像是互相套好招般地荒謬。明明戰爭才剛結束,卻馬上上演這種宛如跳探戈般的親密舉動真不知道是兩邊的王太過樂觀,還是自己太過悲觀?無論如何,如果真是套好招的那就皆大歡喜,但如果不是呢?

 

「我ㄧ開始聽到這個消息,跟你們的想法大概類似,」梵率先打破沉默,直接點出大家沒說出來的話,「以王的立場而言,我認為阿格瑪的判斷或者,表演,是正確的。如果連王都表現得憂心忡忡,那麼王以下的臣民又該如何面對那些海國同胞?」說著梵將身體前傾,雙掌收攏。「所以,現在、讓我們針對主題來討論吧。」

 

「雖然在這件美事上曲解那位小女王的好意顯得自己器量狹小,但是,四百餘名的戰俘,如此大量的人數,為何如此乾脆地就願意將他們釋回?」率先提出質疑的是斐烈士‧奧古斯特,海國軍事戰略家,曾在第三十六次軍海戰爭為武裝祭司提出戰略方針,使得軍國戰士屢遭重創而得名。

 

「那麼,你有什麼看法?」梵看著斐烈士,要他為此次會議破題。

 

斐烈士對梵點了點頭。「一個概念,天枰。」他十指交疊,靠在下巴前。「目前兩國情勢如同天枰般,維持微妙的平衡。然而,只要一方將重量加上另外一方,就很容易造成失衡,如果沒能快速平衡,便很容易造成傾覆。」

 

「你的意思是,突然將四百餘名海國國民釋回,可能會造成兩國情勢不平衡?」

梵反問,意使斐烈士提出進一步解釋。

 

「是。表面意義上是軍國賜予了我們恩惠,這對許多海國人而言…尤其是自己有親屬被釋回的,或多或少都能扭轉對軍國的印象,這會造成什麼影響就不再贅述。再者,我們無法確認放回的這些同胞,有多少是混入的間諜、更可怕的是,有多少是已經被制約、控制甚至是心靈改造。最後,海國目前民生勉強維持平衡,突然接收了如此大量的人口…可能會造成資源不均的大眾悲劇,而這或許足以成為軍國攻下海國的罩門。」

 

在場多數人聽了戰略家的看法,頓時顏面罩上一層薄霧,氣氛凝重了起來。

 

「按照你這麼說,我們應該把這些被放回來的人定義為『海國戰俘』抑或是『軍國敵人』呢?」平穩堅定的聲音傳達了尖銳敏感的話語,引起在場一陣嘩然。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在座一位優雅而不失威嚴的女性,雖然已過不惑之年,看起來仍然是位艷麗佳人。她是茱莉安娜‧奧古斯特,海國裁判庭的仲裁官兼法學家,負責糾紛仲裁與法律研究。

 

「茱莉安娜,這個問題重要嗎?與其花時間在定義妳那些法條上,不如來想想該怎麼做比較實際吧。」斐烈士向來是個實戰導向的行動派,對於茱莉安娜對任何問題都要定義、尋找爭點感到非常不耐煩。況且,這個問題又過於敏感。

 

「重要。軍海兩國間,像這樣釋放俘虜的情況是史無前例,你提出了問題,怎麼解決就要靠法律來清楚規範,制定處裡原則與程序。將這些人接回後,該定義為戰俘或是敵人,後續的解決程序上就會有不同的方式。依照你的說法,這些人究竟是回歸的國民,還是軍國用以癱瘓我們的敵人呢?」茱莉安娜沉吟了一下,思考該如何定義這兩者的差異、又該取捨到什麼程度。

斐烈士提出的分析,勢必將眾人對於這些釋放回來的海國國民推向不信任與防備的界線上,而她也清楚這是避無可避的,因為他們不可能將兩國情勢看得太夢幻、將風險與隱憂視而不見。

雖然釋放回來的這些人民的確可能具有危險性,但他們畢竟也是自己的同胞呀。

那麼,依照仲裁者的身分能將判斷餘地釋放多少給相關人士去評斷、而執行上的比例原則又該如何拿捏,對海國律法來說是全新的問題,呵呵,真是太有趣了,非常值得研討呢。

 

梵看著茱莉安娜的嘴角扯起了一抹笑,知道她已進入自我法律的正反論證狀態中,而那不是他人可以介入的。「在茱莉安娜想出合理的法律程序前,我們先就實際作法繼續討論下去吧。」

 

「嗯~梵,不好意思,讓我打個岔。現在這裡瀰漫著對那些海國同胞不友善的氣氛耶~我親愛的族人們,難道你們打算帶著這樣充滿防衛及攻擊性的表情去迎接我們的同胞嗎?如果我是他們,好不容易可以回到祖國卻接受這樣的對待,會覺得很傷心呢!」奧伯倫‧奧古斯特,心理暨社會學教授,以溫和而愉快的表情及語調對在場眾人高聲說出他的想法。

 

「大家不要被這兩位專家嚇到啦~沒這麼嚴重都會被他們搞得很嚴重。」無視斐烈士及茱莉安娜的瞪視,奧伯倫繼續說。「當然我不是說他們想得太多,謹慎小心總是必要的,但是除此以外,大家靜下心來想想關於這次的事件,有什麼是你們可以做的?」奧伯倫特地在最後幾個字加強語氣,在場人士開始交頭接耳。

 

奧古斯特家的族人遍布軍政法學各階層,在國家事務上他們所能干涉的很多。雷雨光影四軍負責掌管人民保護及國家保衛,政界人士提供政策意見及戰略方針,法學專家制定法律並維持公平正義,學界學者則是從海國人民的教育及思想著手。

 

「不需要對那些同胞維持高度敵意~大家只要提高警覺,然後按照標準程序把你們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了~」奧伯倫的話語移轉了眾人的情緒,並將事情帶往容易解決的方向。

 

梵對奧伯倫點了點頭,接著繼續說:「請大家把你們負責的工作處裡妥善。除了既定的工作外,以上的討論倒是有件事情需要各位族人給些意見。」

 

梵清了清喉嚨,清晰地說出兩個字。「間諜。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我所說的間諜乃廣義泛指在這些被釋放回來的人民中,可能危害到海國安全及和平的人,無論他是軍國人或是我們自己的同胞。如果可以,必須從洛斯達海島迎接戰俘那刻起就將間諜過濾出來,如果無法,也希望能夠在他們回到海國後,發生危險前,找出可能危害到艾殷科吉諾的人。」

 

梵將方才會議中聽了各位意見後,寫下筆記及整理的稿紙拿了起來。

「首先,從釋放回來的四百名戰俘中,將軍國人及海國人分離出來。關於這點在執行上有些困難,因為海國並沒有紀錄並進行人口普查的政策,因此也只能靠著武裝祭司以及海國人民的指認。」

 

「海國在行政事務的處裡上確實是有疏漏,這點我會會同其他社會政策學者討論並向上奏請建議。」奧伯倫自願接下這個任務,拿起手邊的稿紙開始寫下草稿及整理想法。雖然此刻方才開始架構草案已有亡羊補牢之感,不過發現問題並加以補救,或許為時未晚。

 

梵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再來,被俘虜的那些海國同胞們,如果如同斐烈士所擔心的,曾經被軍國人『動過手腳』,導致心神或生理狀態可能對海國造成危害那麼我們該如何加以確認?」

 

「如果是曾經被注射藥劑或其他生化藥物,就由熟諳生理學的醫療團隊來負責。」瑟雷娜‧奧古斯特心裡有了人選,逕向主席提出意見。「維斯塔醫生所領導的醫療團隊,或許能在前線就檢查出戰俘是否因為曾被注射藥劑而有導致危險的可能。」只要向那些戰俘說明這是「檢查他們是否受到身心健康方面的損害」,應該不至於引起恐慌或是對立。

 

「維斯塔醫生的醫術高明,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問題是他的個性較為冷漠,或許他不願意接下這個麻煩又棘手的任務。」請到那位維斯塔醫生來幫忙執行任務,或許比叫瑟雷娜去批公文還困難吧,梵心想。

 

「這點我會想辦法處裡,一定請到維斯塔醫生幫我們這個忙。」等等去找影軍團的柒說說看吧,維斯塔先生這麼疼妹妹一定會成功的,瑟雷娜有信心地露出笑容。

 

「那就交給妳了。」梵對瑟雷娜露出肯定的表情,儘管只有那麼一瞬間。

「那麼,排除可能受到藥物控制的戰俘,可能被制約、催眠或是心靈控制的戰俘,很難在第一時間篩選出來。日後當他們回歸日常生活,隨時有可能對海國造成危害,這點又要如何防範?

 

「在不危害公共利益與人民權益的前提下,請影之武裝祭司依照國家特殊情況安全查核法暗中調查這些國民在思想上及行動上是否有造成危險的可能,並且制定出一定的觀察時間及觀察範圍。所有被調查出的可疑人士都要請他們到場說明,並且給予其解釋及申訴的機會。」茱莉安娜按照正當法律程序向主席提出建議。

 

但是所謂的公共利益的範圍何其大,人民的權益,尤其是自由權及隱私權,能夠被保留多少,又要被犧牲多少?武裝祭司能夠干涉到什麼程度才能被認定沒有危害到人民權益?

 

「嗯…但是那是在合法程序的情況下…」

梵陷入了思考…在海國的某些地方,確實是不受到王及武裝祭司的控制,譬如黑街以及所有黑手黨管轄的事務。一旦間諜涉入黑手黨事務,儘管黑手黨已承諾不會對海國國民造成危害,但是隨著時間及事態改變…誰也不能保證黑手黨能夠永遠遵守承諾。

 

「如果請耶爾森雀家族幫忙,譬如在地方上發生了什麼怪異的事件,請他們向我們回報,如此一來就能夠掌握海國民間的細微動態。」

 

瑟雷娜向梵提出解決非合法問題的建議。奧古斯特家族因為立場分明,族人又幾乎位居高層,因此無可避免地為自己和人民畫出一道界線;但是耶爾森雀家族是艾殷科吉諾赫赫有名的商業世家,所謂商人「哪裡有錢賺便往哪裡去」,他們深入民間基層…甚至是黑手黨所管理的區域,因此在這方面的情報掌握得比奧古斯特家族清楚得多。

 

否准!」幾乎是瑟雷娜一提出此建議的下一秒,馬上就被梵否決!

 

「啊啊,那個小鳥家族啊…」

「手段向來是非常卑鄙不入流的呢…」

在場族人一聽到耶爾森雀家族,竊竊私語地討論起來,臉上露出各種異樣表情,輕視的、睥睨的、不滿的甚至是憤怒的。

 

「但是父親…」

「不准再提耶爾森雀家族的事情,他們肯定會要求透漏情資做為交換條件!」

 

但是並不是每位耶爾森雀家的人都是那樣的啊…瑟雷娜還想辯解,但是明白如果再辯解下去,就是不識大體,並且可能遭到責罰。

 

「瑟雷娜,告訴我,妳的職責是什麼?」

「和雷軍團成員前往洛斯達海島執行戒衛任務,排除任何危險情況,並將海國同胞安全護送回國。」

 

「那麼就做好妳的工作!奧古斯特家族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問題並沒有解決,而且幾乎是以不愉快的方式收尾光明的奧古斯特家族,就因為光明,所以不能碰觸太陽所照射不到的、陰影下的事物嗎?

瑟雷娜悶悶不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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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月˙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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